华州区南依少华山,北临渭水,南高而北低。渭水以南地势高昂开阔,黄土台原由北向南呈步步高升的倾斜之势,直连山颠。从古老的高塘镇向南,一条溪流引导着乡村小道曲折向前,汽车便在这海拔高度不断提升的乡间公路上蛇行,南窑头村便是这乡道的尽头。松风壁立的山口边,树木环绕着几间平房,这便是这个时代所有山口都会有的“护林站”,薄雾朦胧中,几位老者正在门前下棋。打问了进山的道路,我们便弃车而徒步登山了。
一夜秋雨,洗白了没有了绿叶的杨树。空气中富有的水分,夹杂着残败了的野菊花味,弥散在湿漉漉的山涧。像被有心人仔细洗过一样的杨树叶点缀在衰草掩映的山间小道上,印花布一般的柔丽。山崖上,瘦骨嶙峋的侧柏则硬是用自己的“血肉”之躯,豁开了石缝,以强龙利爪一样的根系抓着峭壁,遍体伤痕地在冷雨中坚强。有生存欲望,原本就是一切有生命物体的共性。
雾越来越浓,人工栽植的杨树林在路两旁变得越来与模糊,山道弯弯,不可望见尽头。被大雾笼罩的群山,如躲在婚纱背后的新娘,你越想费劲地看到她,她就越是遮掩的严实,留给你得是更多的遐思。距离产生美,朦胧中的距离更制造着幻境般的美。
愈向上,山路愈陡。路边的杨树已经不见了踪影,一株株飞机播种后长出的法桐幼苗,摇晃着枯黄了却又不愿意离开枝头的叶子,冷风中,枯叶下面细小的新芽已藏头露角地等待着明年的春天。叶子枯黄了并不可怕,怕的是没有了对未来的企盼。冬来了,会没有春天?
就在我大口喘着粗气以弥补体内氧分的时候,雾那边隐约传来了细语声,蕴空寺到了。寺在山颠,雾反而没有山下那般浓了。清早时分,庙堂里空无一人,只有香火与神像在晨风薄雾中庄严。依据我的登山经验,用不了多久,山下的雾便会升腾到山头上来,抢时间拍照已是当“雾”之急。细雾中,残破的蕴空禅师塔在相机里定格,我又一次获得了与大师心灵对话的机会……
拍完照,又作了必要的记录,心情怡然地打量着这有着数百年高龄的古庙,老态龙钟的庙宇、字迹漫漶的石碑、古刹遗风在不经意间沧桑。循着人声找去,庙后的泥地里,70多岁高龄的居士与她的帮工在费力地挖着萝卜。只要是人,生活在佛国仙境里,也是要吃饭的。我和禅学大师有了共同的感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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